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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有架私人飞机的白人同学为啥理解不了你的痛苦?

2018-07-03 14:58:21来源:

正午12点,我正在食堂与一同学叙旧。他是拉丁美裔美国人,上学期我俩上了一门课。我们从去年的艺术课,聊到他现在上的艺术课。

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叉子捣鼓着盘里纹丝未动的饭菜,而边听边吃的我,盘子已快见底。

接着,我了解到原来他是学CS的,因为被理论课虐太惨,不得已才选了艺术。正当我消化着这些讯息,他又从“CS太难”聊到了“上学很痛苦”。

“这里的人活在bubble里,养尊处优惯了。”他的语气让我想起国内的愤青,“你知道他们有多浪费么?看看每天食堂倒掉的剩饭剩菜,看看图书馆打印机旁的废纸,这是我在LA公立高中难以想象的。”

老实说,我不知道他在讲什么。

不,我的意思是:我能听得懂他的话,我也试着了解他的痛苦,可我理解不了他的愤怒。

你可以说我“不知人间疾苦”,但你总得先听听我的成长经历吧。我家境在国内算个小中产,从小就读私立学校,身边同学非富即贵。

记得小学一年级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,她家住汤臣高尔夫,五层楼带花园的洋房。当她兴高采烈地拉着我的手,带我一楼一楼逛着自家KTV、日料室、台球室,我那时还不懂什么叫“阶级分化”,只知道她家的洋房和我家的公寓画风不太一样。

后来上初中,到好朋友老家做客,开车路过杭州市中心,她爸坐在副驾驶指着一栋楼说:“我九零年卖了这栋楼赚了几个亿。”他又跟我聊起家里众多超跑和相同号码的车牌,那时我已经麻木了。

我的高中更是如此,身边富二代的生活不断挑战着我的想象力,以至于那时读郭敬明的《小时代》都觉得里面描写的有钱人的生活很小儿科。

上大学后,我就读了一个美国排名前五的文理学院。学校里的非裔学生,不是我在国内新闻常读到的「温饱线上挣扎的难民」,而是南非政客的孙子、加纳酋长的儿子或是高定设计师的女儿。

经济课上的同学可能是美国某私募大佬的孩子;宿舍邻居可能刚把她家香港的半山豪宅卖了搬到加州Beverly Hills,毕竟在这所学校里,四分之一的学生都来自全美收入前5%的家庭。

而现在,眼前这位美国小哥正跟我声色俱厉地控诉「美国学生的铺张浪费」,你大概能get到我的冷漠了吧。

其实,我不是没有注意到他说的现象。事实上,从我进小学第一年,看到宿舍同学洗脸就像是「水不要钱似的」,就意识到:我和他们不一样。

久而久之,我学着内化了这些消费习惯上的差异,因为在我还不太会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,我就已经被我的私立学校教了一课:要想融入这个环境,你就得先学着接受它。

虽然我表面上安抚着他的情绪,但我是不忍心将自己的成长经历跟他倾诉的。如果他体验过我小时候那些事儿,如果他知道身边朝夕相处同学的家庭背景,估计得气到七窍生烟、面目全非。

我才发现,原来我习以为常的小事,在他眼里倒成了一种原罪。

镜头切换到我经济课:我教授今年86岁了,之前在联合国当个小领导,专门请全世界的经济学家来纽约开圆桌会议,研究全球人口政策。

他“金盆洗手”后,被请到我们学校教书。因为我这节课是人口经济的seminar,所以几乎一半时间都是学生做presentation。

老教授每次上台介绍,走两步就喘,好几次我都想冲上去扶他一把。但他经常讲黄段子,比如每周五亲自开车去马萨诸塞州找他的新婚妻子(原配十几年前去世了),随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这令我一改往日的同情,对他肃然起敬:嘿,本以为这老头只是聪明,没想到性生活也挺丰富。

有一天,他忽然让我们写篇书评,书是美国知名政治科学家Charles Murray的《Coming Apart》。咦,这不是那位一来咱们学校演讲就被学生冲上台殴打的教授嘛?

Murray被打是因为他只研究白人经济,学生觉得他种族歧视。这事儿闹得挺大,被美国各路新闻都报道了。

为什么教授让我们去读他的书?还要写什么书评?

于是我花一下午翻了翻这本书,了解个大概:Murray的观点是「贫富差距已经不局限于种族了」,而是全美乃至全球的问题。

阶级固化的原因具体有三方面:教育、超级邮政编码(superzips)和婚姻。

首先是教育。21世纪的教育比上个世纪更重要,这是由劳动市场决定的:越来越多的高薪职业需要高精尖人才。我想起教授课上讲的,以前上藤校竞争没那么激烈。他家以前没钱、高中成绩也一般,能进Dartmouth只因他家住的近。

但现在不同了,越来越多精英学校的学生来自美国中上阶层家庭,这个学术氛围孕育了高IQ的次文化圈,从而跟美国主流文化完全隔开来了。

其次是超级邮政编码。过去几十年,高收入人群纷纷搬入收入前1%-5%的富人区。这些住宅区的邮政编码被Murray称为“超级邮政编码”,这比我国“学区房”的档次还高。

他接着例举了哈佛商学院、哈耶普本科和文理学院Wesleyan的毕业生人口构成,这些人都是那种高知高薪的精英,而且大多住富人区。这些富人区挨的还都挺近,导致有钱人一同抱团,对平民百姓的生活漠不关心。

但就好比川普女儿Ivanka 16岁最大的烦恼是「担心上大学住进不是她老爸拥有的房产里」,你不能责怪你那些拥有私人飞机的白人同学理解不了你的痛苦,因为你的生活对ta而言就是天方夜谭,因为ta根本从未踏进过你的阶层半步。

第三是婚姻。不仅中国人讲究门当户对,美国亦是如此。书中用国家数据组成了两个虚拟的小区——F区和B区:底层人民住F区,这里的人大多是蓝领工人,学历不超过高中;有钱人住B区,至少有大学文凭且从事高精尖行业。

Murray发现B区的人婚姻生活普遍比F区幸福稳定,F区离婚率、不婚率和未婚先孕的概率普遍要比B区高,而且教育程度与不婚先孕的几率成反比。

换句话说,你学历越高,你越有可能收获稳定的婚姻和家庭,下一代也更容易成为人生赢家。而现如今越来越多中上阶层的孩子涌入精英学校,穷人靠教育打破阶层天花板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。

虽然Murray担心的是美国社会白人工薪阶层收入水平降低、生活购买力下降,但他的文字却让我回想起过去二十多年光怪陆离的成长经历——原来我从那所私立学校,到后来文理学院的所见所闻,正是当今社会阶层日渐分化的缩影。只不过出生于中产阶层的我,极为幸运地与这群极富人群生长于同一环境罢了。

我是那迷了路的偷窥者,在相互折叠的世界夹缝中目睹了割裂异化的社会百态,而我担心的是再过十几年,不知道我的孩子能否打破阶层的壁垒,是否能体会到我所经历的这种教育红利?

忽然,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,我缓过神来,是同我一起写经济论文的姑娘,她找我探讨STATA的数据。她去年秋天就拿到了Morgan Stanley投行部的offer,过去三年里每学期上五门课,今年大四任性了一把,选了四门课玩玩。

“我春假要和家人去Palm Beach度假,你呢?”她冲我笑了笑,我瞄了眼她Facebook主页上一家人的合照,顿时明白了:嗨,原来这姐们也来自富人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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